苍梧已北

Maybe one day I can fly with you.

星辰与三首感伤的诗

Abstract:又名《童车制造指南》,介绍了三首诗,对《星辰如你》进行了一些补充说明。


这一两个月我的主业都是写论文和英语翻译报告,深受其害,下笔就很自然地把一切写成论文的语气,最典型的案例是《寂静如灯·译者序》。因此在写《星辰如你》的时候我抓耳挠腮,被迫靠诗人们的柔情给这篇文续命。


1.《镜中》

第9小节写的是罗斯之死,里面有这样一句话:“院里的最后几朵白梅在这一夜全部落了下来。”不知道有没有妹子看出来它的原型,“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/梅花便落了下来”。出自张枣的《镜中》。

写文之前我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:为什么他们的爱情会开始?当然,用我的CP脑来看,他们俩怎么都能看对眼,什么姿势都能谈恋爱。但是在国设里这个问题稍微有点复杂,我会觉得他们都必须更稳重和理智一点,毕竟见得太多经历的太多,像小孩儿一样莽莽撞撞不计后果好像不大合适。

故事的开始设定在12世纪30年代以后,基辅罗斯处于分裂之中,所以伊万身负重伤,疲于奔命。在我的CP脑之下,他成功被王耀捡走。在最初王耀一定使伊万感到震惊,因为伊万没有想到他们能和平共处,甚至怀有善意。但对王耀来说这只是很自然的东西,他不是傻白甜,宽容无非是因为不在乎这点威胁,因为对方要是跳起来作死,要镇压也不是多难的事情。

在这时他们是绝对不平等的。对岌岌可危的罗斯来说,中国的三千年已经接近他能想象的永恒。因此王耀谈起星空时,他很自然地把自己带入了进去,为此心动,萌生出一些大胆的想法:也许他对王耀也有一点特殊的意义?

回到《镜中》,伊万在这时确实对王耀有一些特殊的意义,但那就像一个很好的邻居搬走了一样,让人遗憾。再想起是他亲自送走了伊万,连湾都质疑过这一做法,他感到后悔。但也仅止于此。


2.樱桃树

在第20小节的童车里有一句,“樱桃树正被春天舔得浑身发抖,新芽因温柔的快乐而膨胀。”这句的原型来自智利诗人聂鲁达,“我要在你身上去做/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”。童车比较含蓄,本质上前半句里樱桃树就是老王,春天是某熊,后半句是不可描述。童车里的其他句子也请按照这种脑补大法自由地脑补。

聂鲁达这句诗我第一次读到时只愣了一下,然后马上就想污了,事实证明它应该就是那个意思。但当时我只觉得它独特,却没有特别喜欢它,直到后来通读了全诗,发现这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。它不是说一对小情侣柔情蜜意,而是在挽留。诗中的女主人公想要离开男主人公,连男主都看了出来,说,“幸亏没有让你习惯我的生活、我粗野而孤独的心灵,我那人人都回避的名字,否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痛苦。”但紧接着,男主就继续赞美女主的美丽动人,又承诺了许多,“我要从大山上给你采来欢乐的花,那喇叭藤花,/那褐色的榛子,那装满了亲吻的野藤花篮。/我要在你身上去做/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。”

后来看到有人对这句诗的解读,原句记不大清楚了,大概意思是:你要离开我吗?但你能拒绝春天对樱桃树那样的抚摸吗,让我给你一点温柔的快乐吧。

文里的14-20小节,刻意重复了1-7中的一些情节,但是王耀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,伊万做出同样的举动、询问同样的问题,却得到完全相反的回答。伊万感到自责、沮丧,已经黔驴技穷。

他几乎要放弃他的追求了,直接退到了底线上:你不爱我,没关系,不讨厌我就行。这又是一个对前文的重复,“你讨厌我吗?”

但这次王耀给了他和千年之前一样的答案:不。

这给了伊万勇气,让他看到一线希望——我曾经给过你那么深的伤害,已经无法挽回。但既然你不讨厌我,现在,我想温柔地给你快乐。


3.《何人斯》

张枣的《何人斯》没有在文中出现,事实上,写文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它。可这首诗我非常非常喜欢,读过太多遍,它的有些东西已经成为我的一种潜意识,不自觉地就投射在了文里。

我最喜欢的是《何人斯》的最后一段:“二月开白花,你逃也逃不脱,你在哪儿休息/哪儿就被我守望着。你若告诉我/你的双臂怎样垂落,我就会告诉你/你将怎样再一次招手;你若告诉我/你看见什么东西正在消逝/我就会告诉你,你是哪一个”。

朦胧诗中的很多作品都不是能三言两语说清楚的。《何人斯》究竟在讲什么,对我来说也不太重要。但第一次读到这首诗,我就被上面所引的最后一段深深震撼了,往后有一个月都时常想起它,想起它在我脑中留下的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:我永远注视着你,我了解你的每一个动作,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能认出你,告诉你你是谁。

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,在写《星辰》的整个过程里,《何人斯》都不曾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可今天忽然翻了翻《星辰》,我忽然觉得,伊万对王耀的感情,不就是我对《何人斯》的“误读”吗?

——哪怕你忘记了自己,我也能找回你。


4.

瞎扯完了。如果你觉得,上面所说的你在看文的时候全部都毫无感觉,那是我的问题。一是确实很多东西没讲出来,《星辰》继承了我总忘记写环境和心理的缺点。二是因为“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”,从思想变成语言总会流失很多东西,有些想到了,但未必能写出来。“作者已死”,对作品的解读是开放的,至于这篇东西,大家看看笑笑即可。


附:星辰如你(1-6)(7-12)(13-2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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